恶的无人机猛扑
恶的无人机猛扑,
四色地图不能让它安宁,
洁白的鸽群也不能。
它像倒悬的炸弹药瓶,
将湛蓝的天空裂成玻璃渣。
它俯冲,如长翼之魔——
替流星掀开地狱宇顶,
火焰在夜幕锈出十二月暗菊,
城池被折叠,
坍缩成一片哭嚎声。
它爬升,硝烟旋成螺纹状指纹,
占有欲与航空史被改写,
母亲的摇篮曲
被译作钢铁呼啸的俚语,
今日与昔日花园不复存在。
它悬停,在孩子瞳中栽下永夜,
那枚未爆的疑问符
替世界保管最后一声:为什么?
看啊,狡猾的家伙们
朝人们加固的恐惧冲过来!
一条断腿在天地间移动
人儿,不要细看啊,
一条断腿在天地间移动……
它来自战场方向,
落向一座光秃的山头,
路过的风抚弄它的伤口,
打上石膏绷带。
它刚吻过一枚炸弹——
名字好听得像朵花儿。
它被从一个男人身上卸下来,
沉重地摔往地面
仿似一截木桩。
它撞向一座石堡,又被弹回来,
里面有个巫师在歌唱,
吹着一根骨头黑管,
它飞上去堵住一个音孔。
天空的云团被烧得通红,
下边是宁静的河流与广袤的原野,
慢慢走着的是低头的牛儿,
渐渐变长的是它的影子,
嚎叫的则是这条腿向望的修道院钟声。
致无名英雄
没有棺椁没有马革没有军毯包裹你,
没有帐幔没有灵堂没有花环靠近你,
没有青松,沒有翠柏,
也没有一株百合花的一丝芬芳。
没有旗帜没有丰碑没有坟头记载你,
没有哀乐没有泪花没有哭泣哀悼你,
沒有讣告,没有悼词,
也没一个人听到一句你最后的遗嘱。
没有来自亲人的絮语,没有爱人的抚吻,
仿佛你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
就连荒原的石头和风蜿蜒而过时
也不曾带给你一声问候……
关于苦难
我们知道破碎的身体,
流离的家园;
记的铁蹄下土地的呻吟,
同胞在垂死中的挣扎……
我们食道里残存糠菜,
血管流淌黄色泥浆,
我们的两只脚被冻掉,
用一双皴裂的手去拼接……
我们背负荆棘与耻辱,
睫毛挂满冰凌,
风的主人不给雪留一粒谷物,
麦穗的刺芒犹如尖刀……
我们的胸骨被钉进铁钉,
无数头颅成为甩向坚城的炸弹,
断裂的牙齿撕裂桎梏,
活下去的理由
仅是为不做铁链拴着的狗……
明日之战
令人震惊的是可怖的暴力,
明日之战在打响。
地球骷髅已拖入外星人的秘密实验室。
白刺怪肆虐,异象从头顶升起。
击溃,歼灭!暗算,交易!
生活成了含泪的巨大负担,
生命在加速变异。
物质被操纵而滥制、毁灭,
感官被过度刺激,心灵蜕变;
孩子们听见金融风暴带来的损失。
地壳塌陷,空气阴霾。
动物胃肠沦为人类胃肠。
猛兽被驯服成宠物。
裸根的草木在天空下起舞,
发酸的果实干瘪而枯燥。
所有元素在挣扎,呻吟,哭泣,
透过密集的网络涂上血腥的燃料,
留下一条生锈、破碎的食物链,
七座地狱被换取今日城池,
血脉与民族纽带被利益集团取代。
原子弹宣言
我绝非绣花枕头,
亦非沉睡的黄金。
你若剥去我的“纸老虎”外套,
逼我疯狂,便露真容。
“应该往下吗?”
不,向下是城市火海。
也别逼我向上,
升往天空,便是蘑菇云。
别以为我没有思想——
我也有被深埋且销毁的善意。
世界原本是一场流星雨¹,
我可不愿做它的新喷口。
1现代宇宙学认为,宇宙起始于约138亿年前的大爆炸,随后空间膨胀、冷却,逐步形成星系、恒星、行星等天体。
悲哀的斯卡布罗集市¹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哎,你没听说,
那儿已陷入战火一片。
香菜、鼠尾草、迷迭香
和百里香都不见了。
杆子上吊着尸体,流淌着血……
你不会再找到你的女友,
三个月前她还吻过你的额头,
给你织过一条棉线围巾,
如今她躲在洞穴内,
像啮齿动物一样冬眠,
外边的风雪封住了路口。
不用再幻想海畔的一亩三分田
和皮革柄镰刀,
要去就要扛起枪支和弹药,
与那里吐着火焰的黑影拼杀,
它们曾是恶魔的化身,如今已显形,
吸光了我爱人的鲜血,
正在为众所周知的恶,
娶你昏睡中的女友为新娘……
1《斯卡布罗集市》是一首古老的苏格兰民歌,约创作于 13 世纪。它描写了一个被女友抛弃的男子的情感体验,充满诗意和微妙情调。后被人改写填词,有了多个版本。在这里,为它填入战争苦难的内容。
破咒符
不知道修昔底德¹
说的这个陷阱是什么,——
也许与崛起大国与守成大国
引发战争有关。
公元前五世纪,雅典惊醒斯巴达;
十九世纪末,德国统一威胁英国,
均以流血战争为结局。
今日世界多极化,历史悲剧会重演?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一种正义的斩钉截铁的声响——
我们没有实施这种行动的基因!
这个逻辑不适用于我们!
哦,只当修氏预言是一种警示吧,
不该成为脆弱神经的魔咒。
偏狭之梦所幽闭的生灵啊,
让光明的理性翅翼扑扑敲醒吧!
丢掉嫉妒、恐惧、猜疑与误判,
登上二十一世纪高度,
携手共建全球命运共同体。
人类智慧不该跌落在这个陷阱。
——我们的破咒符。
1修昔底德(公元前460年—前455年间)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说:新崛起的大国必然会挑战现存大国所形成的国际程序,而现存大国也必然回应这种威胁,两国间的战争变得不可避免。
战车轰鸣声震响我书桌上的墨水瓶
战车轰鸣声震响我书桌上的墨水瓶。
它哇的一声大哭:吐尽海洋蓝。
远方勇士以鲜血染红天际晚霞,
炮弹飞过夏季穹窿。
我赤裸的笔尖比我的心事更重,
锐利地对准钢铁般数字脑袋。
一个人大谈电灯送往远处的光,
而他眼睛看不见灯下黑。
敢预言的印度神童撇着小嘴笑。
钢铁洪流,火光冲天。
飞溅的火星献给大部分光明。
身上迷彩服满是图腾符号,
海螺号角灌满远方的风,
谁攒着消磨战争的长缰绳?
和平鸽¹
每当太阳从蓝天升起,
金色光轮旋转如火,
我的心化作白鸽,衔着橄榄枝,
展翼巡游世界高空。
越过森林、山川与海洋,
我唱轻柔的歌,献给悲哀的人类。
屏息不安,谛听神圣之声;
我呼吸,是宇宙的灵魂。
天安门广场上,人群向我欢呼;
长城游人递来飞吻。
远方战火中的人向我求救,
祈祷的老人远望我,默默流泪。
我心中萦绕争端的岛屿与焦土,
枪口喷射仇恨的火焰。
黑色风暴自邪恶头脑卷起,
目标是折断我的双翼。
我向往更美好的世界:
人人平等、和谐生存;
永恒自由如彩云飘荡,
心灵酿造仁慈与爱情的蜜。
一个人的热血温暖另一个人,
让婴儿欢笑是母亲的本分。
我领悟人对人是人类,人对自然是自然原委;
我将忠于最高陛下——人类命运。
1《旧约》记载,上古大洪水后,诺亚从方舟放出鸽子,衔回橄榄枝,象征洪水退尽、和平降临。1940年,毕加索为被法西斯杀害的孩童画鸽;1950年,又为华沙和会画《衔橄榄枝的鸽子》,被聂鲁达命名为”和平鸽”。鸽与橄榄枝从此成为和平象征。
作者简介
刘李胜博士后(教授),被誉为一位出色的跨界且隐匿的思想家诗人,创作有上万首现代体诗歌;也是一位当代哲学、经济学、管理学等社会科学多产作家和翻译家,撰写出版近百部学术专业著作与翻译著作。
国际诗歌界及出版社评论道,他的诗作“具有鲜明的思想性、崇高的境界与巨大的艺术覆盖力”,“编织了博大精深、理性与神魅交织的诗歌宇宙”,诗歌语言“有雕塑般的美感与质感”,“每一首诗歌都是一座花园”,“彪炳永恒的美的价值”,代表了当代诗歌发展的新样态。
他的诗歌主题涵盖人性、爱情、科学、大自然、生命、灵魂、价值观、历史、时代、祖国、故乡、英雄、生活与实践、城乡与文明、神话与文化等诸多领域,贯穿理想主义、批判精神、实践态度、人文关怀与悲悯意识五条主线,是献给人类关于精神困境的深刻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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